无谓臧否

公民您好。我是乔无臧,也可以称呼为Rolland,希望在活着时做喜欢的事。

兴趣LM/史向/音乐剧/中国古典文学/欧美剧相关等,食材来源广泛,雨果一生推。

热衷绘画偶尔写写段子和诗。希望能认识同样真挚与热诚的你。
共和国万岁。

【法贞】旧事与伊始

伪BE,有较长回忆性讨论。慎入。


我觉得,我不该将你比作花——历朝历代的作家、诗人以鸢尾、百合、甚至玫瑰来比喻你,吟唱至今。可是在真正法兰西遣词用字的优雅讲究中,这并不很合适。我似乎预见到了你在听我说这番话时,眉梢微微抬起,流露出好奇但又接着以沉稳庄重的、老人般的口气说:“这并不重要,弗朗西斯先生。我秉承始于上帝的使命,前来拯救苦难中的法兰西人民,而其他,都无关紧要。”

瞧,随性起来就又容易跑题,还请你原谅我这性格。说到——噢,我并不觉得该将你比作花。出现在浮浪情诗中的形容并不适合你。实话奉至,来个自私的比喻,我起初是以不信任的、玩味的目光打量一把新铸之剑似的打量你。你锋刃稚嫩,还有那么点儿“自大浅薄”,我对你抱有的希望还不如对今晚佳酿的期待。然而随后你显露的强大号召力,以及前线接连捷报的传来,让我意识到——你其实是上帝那老头子的垂怜,是一把信仰铸成的剑,并居然可以为我所用。

你这美丽年轻的剑啊,从精神的高度获取力量,带领人们心中的火热希望冲锋陷阵,收复失地。勇敢的血脉在千万颗心脏中融会贯通,你双眸的光辉点亮星辰。以神莅临的姿态庇佑我,守护我,拯救我。

回顾那段遍燃战火的岁月,这是否让你叹息?那之后我也曾以塞纳河的流淌来计算时间,矫情荒谬又充满绝望。我清楚自己不是出演歌剧,因此无法高声吟唱来怀念你。查理担忧我以酒买醉沉湎幻象,我只能赞叹他是如此深知我。我徘徊在残破巴黎的每个角落,酩酊大醉却又沉默不语。人们不理解,事实上我清醒时也不理解——怎么,弗朗西斯这位情圣,处处滥情却不动情的家伙,为一个骁勇善战的乡村姑娘颓废到这种地步?为一把锋利好看半途折断的剑消沉至此?人们猜测那是爱情,但或许无关爱情。普遍的爱情不会令我进退维谷。我试图以哲学的逻辑思考我对你的感情,经常性地。但那太复杂艰涩,我常常无功而返。

我似乎看见你睁大眼睛,困惑地微笑。你又悲愤于我的消沉,微启双唇似要指责我。我只能尽力向你绽出个笑容,尽管它在镜子里,显得有点惨兮兮地荒诞不经。

嘘,别说话,好姑娘。我未履行要教会你舞蹈的义务,可我却时时遥望你在马上远去的背影,低头时被一溜征尘蒙住视线,“如果可以欣赏到冉的舞姿该多棒。”别脸红,事实上你更像柯洛的那幅骑士——沉静坚毅,以剑立誓的骑士。

我想起黑格尔对骑士文化之忠贞的一段论述:“忠贞这一情感可能有很大程度的伦理性质,因为它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涉及公共利益。让自己受另一个人的意志支配,服从一个主人的愿望或命令,否定自己的个人意志。——这个主人或是以个人的方式为自己谋利益,或是为某种与他有联系的公众事业服务。”

先停止赞叹那位渊博的德国人吧。无论这段引用摆在这里多么突兀与生硬,你得承认,我有时没法控制自己想这些。每到这里,我总有些复杂地想问你。冉,你是为了民众与家乡,还是为了身为国家精神体的我?

玩笑而已,我并非故意作难你而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妒妇。时间教会国家无动于衷,你却能划破时间的桎梏教会我重拾感动与锋芒,使光明刺入黑暗,在废墟上驱逐悲歌。

——我不想回忆起离别,但我们总要谈到这些。还痛吗?自那之后我憎恨火。……火溶解了你的坚毅如钢,却像无形的利剑刺入我的心脏。瞧呵,上帝恩赐你又放弃你,你却在走前仍握紧那该死的十字架——!不,不。我理解。当你回到了基督的怀抱,我却憎恨着与他为敌。多么讽刺,我原以为我不会再为某个人牵肠挂肚到这等地步,即使是那些君主也未曾记挂过分毫。

对了,你知道有个姓波拿巴的孩子嘛?他很像你。同样来自偏僻的乡下,他那意大利口音曾使我觉得愚蠢可笑。——当然,这不是重点!你们同样有着拯救/解放法兰西人民的旗号,可他的眼中从无悲悯。我看着他的作为,加倍地想你。甚至当他的灵柩驶过你的雕像旁时,我竟怀疑,是否从此你只能遗留下一尊雕像,而我将真的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你?

我自知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尽管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怨恨我。若得新生,请不要再入这薄凉国土,它仅仅会侵蚀你的锋芒,使你最终腐朽为其一部分。

 

 

弗朗西斯缓缓抬起头,镜子无情地照出他独自一人的轮廓。他失神地与玻璃镜子中的自己对视,面容姣好保养得当。他再次自嘲了自己的多愁善感,抚平腰间衬衫的皱褶,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转过身来。玻璃金字塔在他背后反射出巴黎的天光云影,在周身制造出虚假的视觉效果,整个人宛若神祗。

鸽子终日为觅食而飞翔,纷纷淹没在人流。远处隐隐钟声交响,流淌进塞纳河,滑进弗朗西斯耳中。奥朗德大人的政务出了点问题亟需他商议,与亚瑟的会谈也得及早准备。呆站在卢浮宫前怀念死人,是荒谬的。太阳只为今日存活之人照耀。

弗朗西斯微不可闻地叹息,抬头撞见一黑亮的照相机镜头。他微微一惊,照相机的主人从机子后面挪出头来,紧张而不好意思地笑笑。弗朗西斯怔在那里,以至于几乎错过她的一番解释。奇妙的命运巧合。他想道,望着那双不同于往日光彩的眸子,识趣地将一声“冉”生生吞进肚里。

还是不同。直到他微笑着提出带领金发女孩游览巴黎,(为此他在心里向总统致歉)他们并肩行走时(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弗朗西斯才得以近距离观察她。她像她,但她终究不是她。弗朗西斯不能把对冉的灵魂臆想寄托在丽萨身上,这并不公平。

很幸运,丽萨来自美国,远比法兰西自由的国度。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与丽萨踏过冉经过的土地,弗朗西斯温和地为她讲述有关冉的记忆,剑与花,那段燃遍战火的岁月。丽萨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良久说道:“剑都化成尘土,反倒不如一朵花,上帝保佑它生生不息。”她在胸前画个十字,轻声附和道。

弗朗西斯报以一个赞许的微笑。少女的一句话多少消释了他郁结在心底的冰。他想他需要更换一个用哲学逻辑思考的问题了——无关前世对冉的感情,他与丽萨的关系需要重新定位。感谢命运女神。

你认为,恋人怎么样?他抬头望着树荫间露出的天空微笑发问。他斟酌着词句,下一刻即将将这几十年的深情交付身旁的金发女孩。他叫住前方正欢悦地拍摄飞鸟的丽萨。后者转过头,弗朗西斯弯起唇角,缓慢但十分坚定地说出。

……

法国电影的经典一幕此刻上映在香榭丽舍的林荫道上。后面的故事可以去问问两旁咖啡厅的店主们。你会乐意去喝上一杯并听她们用讲童话般的语调生动而陶醉地讲述着,口音像新酿的酒,醇正悦耳。而弗朗西斯他本人,则会风趣地耸起肩,眨眨眼说道:“

这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故事,我和她的。当然,这或许无关使命,也无关战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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